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官常典
第二百七十六卷目錄
翰林院部名臣列傳十一
明二
潘辰 謝鐸
張元禎 倫文敘
羅洪先 陸深
唐皋 馬汝驥
郭正域 黃鳳翔
韓世能 唐文獻
楊道賓 陶望齡
吳中行 田一
沈懋學 趙用賢
丁乾學 羅喻義
姚希孟 許士柔
張鼐 趙士春
官常典第二百七十六卷
按《明外史·陳濟傳》:潘辰,字時用,景寧人。少孤,從父車
駕郎中流澄攜至京師,教之書遂以文學名。弘治六
年,詔天下舉懷才抱德隱於山林者。府尹唐恂舉辰,
吏部以辰生長京師,寢之。恂復奏,辰清修而給事中
王綸、夏昂亦交章薦,乃以為翰林待詔。久之,掌典籍
事。預修《會典》成,進五經博士。正德中,劉瑾摘《會典》小
疵,復貶為典籍,俄還故官。南京缺祭酒,吏部推石![]()
及辰。帝以命
,而擢辰翰林編修。居九年,超擢太常
少卿,致仕歸,卒。特賜祭葬。辰居官,晨入夜歸。宅禁近
隆冬不置爐火典誥制時,有以幣酬者,堅卻之。士大
夫重其學行,稱為南屏先生。
按《明外史本傳》:鐸,字鳴治,浙江太平人。天順末進士。
改庶吉士,授編修,預修《英宗實錄》。性介特,力學慕古,
講求經世務。成化九年校勘《通鑑綱目》,上言:《綱目》一
書,帝王龜鑑。陛下命重加考定,必將進講經筵,為制
治資也。今天下有太平之形,無太平之實,因仍積習,
廢實徇名。曰振綱紀,而小人無畏忌;曰勵風俗,而縉
紳棄廉恥。飭官司,而汙暴益甚;恤軍民,而罷敝益極。
減省有制,而興作每疲於奔命;蠲免有詔,而徵斂每
困於追呼。考察非不舉,而倖門日開;簡練非不行,而
私撓日眾。賞竭府庫之財,而有功者不勸;罰窮讞覆
之案,而有罪者不懲。以至修省祈禱之命屢頒,水旱
災傷之來不絕。禁垣被震,城門示災,不思竦動旋轉,
以大答天人之望,是則誠可憂也。願陛下以古證今,
兢兢業業,然後可以長治久安,而載籍不為無用矣。
帝不能從。時塞上有警,條上備邊事宜,請養兵積粟,
收復東勝、河套故疆。又言:今之邊將,無異晚唐債帥。
敗則士卒受其殃,捷則權豪蒙其賞。且剋侵軍餉,辦
納月錢,三軍方怨憤填膺,孰肯為國效命者。語皆切
時弊。秩滿,進侍講,直經筵。遭兩喪,服除,以親不逮養,
遂不起。弘治初,言者交薦,以原官召修《憲宗實錄》。三
年擢南京國子祭酒。明年謝病去。家居將十年,薦者
益眾。會國子缺祭酒,部議起之。帝素重鐸,特擢禮部
右侍郎,管祭酒事。屢辭,不許。時章懋為南祭酒,兩人
皆人師,諸生交相慶。居五年,引疾歸。鐸經術湛深,為
文章有體要。兩為國子師,嚴課程,杜請謁,增號舍,修
堂室,擴廟門。置公廨三十餘居其屬。諸生貧者賙恤
之,死者請官定制為之殮。家居好周恤族黨,自奉則
布衣蔬食。正德五年卒,贈禮部尚書,諡文肅。
按《明外史本傳》:元禎,字廷祥,南昌人。五歲能詩,寧靖
王召見,命名元徵。巡撫韓雍器之曰人瑞也,乃易元
禎。舉天順四年進士,改庶吉士,授編修。憲宗嗣位,疏
請行三年喪,不省。預修《英宗實錄》,與執政議不合,引
疾家居,講求性命之學。閱二十年,中外交薦,皆不赴。
弘治初,召修《憲宗實錄》,進左贊善。上言:人君不以行
王道為心,非大有為之主也。陛下毓德青宮,已負大
有為之望。邇者頗崇異端,嬖近習,以蠱此心;殖貨利,
耽玩好,以荒此心;開倖門,塞言路,以昧此心。則不能
大有為矣。願定聖志,一聖學,廣聖智。疏反覆絫萬言,
帝頗納之。《實錄》成,遷南京侍講學士,以養母歸。久之,
召為《會典》副總裁。至則進學士,充經筵日講官,帝甚
傾向。元禎體清
,長不踰中人,帝特設低几聽之。數
月,以母憂去。服闋,遷南京太常卿。已,修《通鑑纂要》,復
召為副總裁。以故官兼學士,改掌詹事府。帝晚年德
益進。元禎因請讀《通書》、《西銘》諸書。帝亟取觀之,喜曰:
天生斯人,以開朕也。欲大用之,無幾晏駕。武宗立,擢
吏部左侍郎兼學士入東閣,專典誥敕。元禎素有盛
譽。林居久,晚乃復出。館閣諸人悉後輩,見元禎言論
意態,以為迂闊,多姍笑之。又名位相軋,遂騰謗議,言
官交章劾元禎。亦屢疏乞休,劉健力保持之。健去,元
禎亦卒。天啟初,追諡文裕。
按《明外史·陸深傳》:倫文敘,字伯疇,長身玉立,頭顱二
尺許。弘治十二年,會試殿試,皆第一,授修撰,進諭德。
孝友好學,德器粹然。正德中,卒,長子以諒鄉試第一,
由庶吉士改御史,累官南京通政參議。次以訓會試
第一,殿試第二,官南京國子祭酒。父子四元,海內傳
盛事焉。
按《明外史本傳》:洪先,字達夫,吉水人。父循,進士。歷兵
部武選郎中。會考選武職,有指揮二十餘人素出劉
瑾門,循罷其管事。瑾怒罵尚書王敞,敞跪謝曰郎中
輩為之又罵曰不能制郎中安用尚書敞益懼,歸部
趣易奏。循退遲之,數日而瑾敗,敞乃謝循。循歷知鎮
江、淮安二府,徐州兵備副使,咸有聲。洪先幼慕羅倫
為人。年十五,讀王守仁《傳習錄》好之,欲往受業,循不
可而止。乃師事同邑李中,傳其學。嘉靖八年舉進士
第一,授修撰,即請告歸。外舅太僕卿曾直喜曰:幸吾
婿成大名。洪先曰:儒者事業有大於此者。此三年一
人,安足喜也。洪先事親孝。父每肅客,洪先冠帶行酒、
拂席、授几甚恭。居二年,詔劾請告踰期者,乃赴官。尋
遭父喪,苫塊蔬食,不入室者三年。繼遭母憂,亦如之。
十八年簡宮僚,召拜春坊左贊善。明年冬,與司諫唐
順之、校書趙時春疏請來歲朝正後,皇太子出御文
華殿,受群臣朝賀。時帝數稱疾不視朝,諱言儲貳臨
朝事,見洪先等疏,大怒曰:是料朕必不起也。降手詔
百餘言切責之,遂除三人名。洪先歸,益尋求守仁學。
甘澹泊,練寒暑,躍馬挽強,考圖觀史,自天文、地志、禮
樂、典章、河渠、邊塞、戰陣攻守,下逮陰陽、算數,靡不精
究。至人才、吏事、國計、民情,悉加意諮訪。曰:苟當其任,
皆吾事也。邑田賦多宿弊,請所司均之,所司即以屬。
洪先精心體察,弊頓除。歲饑,移書郡邑,得粟數千石,
率友人躬賑給。流寇入吉安,主者失措。為畫策戰守,
寇引去。素與順之友善。順之應召,欲挽之出,嚴嵩以
同鄉故,擬假邊才起用,皆力辭。洪先雖宗良知學,然
未嘗及守仁門,恆舉《易大傳》寂然不動、周子無欲故
靜之旨以告學人。又曰:儒者學在經世,而以無欲為
本。惟無欲,然後出而經世,知精而力鉅。時王畿謂良
知自然,不假纖毫力。洪先非之曰:世豈有現成良知
者耶。雖與畿交好,而持論始終不合。山中有石洞,舊
為虎穴,葺茅居之,命曰石蓮。謝客,默坐一榻,三年不
出戶。初,告歸,過儀真,同年生主事項喬為分司。有富
人坐死,行萬金求為地,洪先拒不聽。喬微諷之,厲聲
曰:君不聞志士不忘在溝壑耶。江漲,壞其室,巡撫馬
森欲為營之,固辭不可。隆慶初,贈光祿少卿,諡文莊。
按《明外史本傳》:深,字子淵,上海人。弘治末進士,選庶
吉士,授編修。劉瑾改,深南京刑部主事。瑾誅,復故官,
遷國子司業父憂,歸,久之不起。嘉靖七年,召為國子
祭酒,充經筵講官。嘗面奏講章,為閣臣所改,大學士
桂萼因進深原槁,言講章臣所更也。帝方向萼,曰講
章宜由閣臣閱進,苟任講官私意,將有雜說亂之。深
復上言,宜令講官各陳所見,且於釋詁之外,凡天下
政事,舉得條列,可以發聰明,絕壅蔽。章入,帝責其欺
妄,謫延平府同知,擢山西提學副使。與御史趙鏜爭
事,互劾,鏜謫官,深逮問。復職,已,改浙江仍視學政,三
遷四川左布政使,轉光祿卿。大學士夏言,深門生也。
薦改太常卿,兼侍讀學士,簡宮僚進詹事,九廟災,自
陳致仕,居數年,卒,贈禮部右侍郎,諡文裕。深博學,工
書法,好著述,有聲。館閣間同時官翰林者,南海倫文
敘,歙縣唐皋,亦皆有物望。
按《明外史·陸深傳》:唐皋,正德九年進士第一,授修撰。
嘉靖二年,尚書林俊求去,皋疏留之。報聞,帝將考興
獻帝,皋數諫,請於本生備其尊稱,以伸追遠之道,繫
其始封,以遠正統之嫌。帝怒,停俸三月。皋為文,下筆
立就,或請改竄,迅筆更撰,不襲前文一字。人服其才。
終侍讀學士。
按《明外史本傳》:汝驥,字仲房,綏德人。正德十二年進
士。改庶吉士。武宗將南巡,偕同館舒芬等切諫罰跪
受杖。教習期滿,當授編修,特調澤州知州。懲王府人
虐小民。比王有所屬,輒投其書櫝中不視。陵川知縣
貪,汝驥欲黜之。巡按御史為曲解,汝驥不聽,竟褫其
官。世宗立,召復編修,尋錄直諫功,增秩一等。預修《武
宗實錄》,進修撰。歷兩京國子司業,擢南京右通政,就
改國子祭酒,召拜禮部右侍郎。尚書嚴嵩愛重汝驥,
入閣稱之,帝特加侍讀學士。寵之汝驥行己峭厲,然
性故和易,人望歸焉。卒贈尚書,諡文簡。
按《明外史本傳》:正域,字美命,江夏人。萬曆十一年進
士。選庶吉士,授編修,與修撰唐文獻同為皇長子講
官。皆三遷至庶子,不離講幄。每講畢,諸內侍出相揖,
惟二人不交一言。嘗值嚴寒,方進講,皇太子口噤甚,
正域大言:天寒如此,殿下當珍重。令從者取火中官
方,圍爐密室,聞正域言,乃攜爐前。頃之,正域出為南
京祭酒。諸生納貲,許充貢,正域奏罷之。李成梁孫以
都督就婚魏國徐弘基家,騎過文廟門,學錄李維極
執而抶之。李氏蒼頭數十人蹋邸門,弘基亦至。正域
曰:今天子尚皮弁拜先聖,人臣乃走馬廟門外乎。且
公侯子弟入學習禮,亦國子生耳,學錄非抶都督也。
令交相謝而罷。三十年,徵拜詹事,復為東宮講官。旋
擢禮部右侍郎,掌翰林院。礦稅使四出,正域言世宗
斥遠宦官,舉天下鎮臣,一朝盡撤。陛下奈何使若輩
布四方,皇祖不難,盡革累朝弊端,陛下何難更新近
日之秕政。疏入,報聞。三十一年三月,尚書馮琦卒,正
域還署部事。夏,廟饗,會日食,正域言:《禮》,當祭日食,牲
未殺,則廢。朔旦宜專救日,詰朝享廟。從之。方澤陪祀
者多託疾。正域謂祀事不虔,繇上不躬祀所致。請下
詔飭厲,冬至大祀,上必親行。帝然之,而不能用。初,正
域之入館也,沈一貫為教習師。後服闋補編修,不執
弟子禮,一貫不能無望。至是,一貫為首輔,沈鯉次之。
正域與鯉善,而心薄一貫。會臺官上日食占,曰:日從
上食,占為君知佞人用之,以亡其國。一貫怒而詈之,
正域曰:宰相憂盛危明,顧不若瞽史耶。一貫聞之怒。
兩淮稅監魯保請給關防,兼督江南、浙江織造,鯉持
不可,一貫擬予之,正域亦力爭。秦王以嫡子久未生,
請封其庶長子為世子,屢詔趣議。前尚書馮琦持不
上,正域亦執不許。王復請封其他子為郡王,又不可。
一貫使大璫以上命脅之,正域榜於門曰:秦王以中
尉進封,庶子當仍中尉,不得為郡王。妃年未五十,庶
子亦不得為世子。一貫無以難。及建議欲奪黃光昇、
許論、呂本諡,一貫與朱賡皆本同鄉也,曰:我輩在,誰
敢奪者。正域援筆判曰:黃光昇當諡,是海瑞當殺也。
許論當諡,是沈鍊當殺也。呂本當諡,是鄢懋卿、趙文
華皆名臣,不當削奪也。議上,舉朝韙之,而卒不行。正
域既積忤一貫,一貫深憾之。會楚王華奎與宗人華
等相訐,正域復與一貫異議,由此幾得危禍。先是,
楚恭王得廢疾,隆慶五年薨,遺腹宮人胡氏孿生子
華奎、華壁。或云內官郭綸以王妃兄王如言妾尤金
梅子為華奎,妃族人如綍奴王玉子為華壁。儀賓汪
若泉嘗訐奏之,事下撫按。王妃持甚堅,得寢。萬曆八
年,華奎嗣王,華壁亦封宣化王。宗人華
者,素彊禦
忤王。華
妻,如言女也。是年遣人訐華奎異姓子也,
不當立。一貫屬通政使沈子木格其疏勿上。月餘楚
王劾華
疏至,乃上之。命下部議。未幾,華
入都訴
通政司邀截實封及華奎行賄狀,楚宗與名者,凡二
十九人。子木懼,召華
令更易月日以上。旨并下部。
正域上言,華
等越關具奏,以小犯大,罪何辭。但事
關天潢,所奏虛實,宜敕撫按公勘,務使楚王之源委,
明各宗之真情,得而後名分可正,罪案可成。疏入,從
之。初,華奎疏上,一貫問正域楚事云何,正域曰:當勘。
一貫曰:然。乃屬正域毋言,通政司匿疏事,及華
疏
上,正域主行勘。與一貫言之,一貫言親王不當勘,但
當體訪。正域曰:正域與楚王宗室同城而居,一有偏
徇,禍且不測,事關宗室,臺諫當亦言之。一貫微笑曰:
臺諫斷不言也。及帝從勘議,楚王懼,奉百金為正域
壽,且屬毋竟楚事,當酬萬金,正域嚴拒之。已而湖廣
巡撫趙可懷,巡按應朝卿勘上,言詳審無左驗,而王
氏持之堅,諸郡主縣主則云罔知真偽,乞特遣官再
問。詔公卿雜議於西闕門,日晏乃罷。議者三十七人,
各具一單,言人人殊。李廷機以左侍郎代正域署部
事,正域欲盡錄諸人議,廷機以辭太繁,先撮其要以
上。一貫遂嗾給事中楊應文、御史康丕揚劾禮部壅
閼群議,不以實聞。正域疏辨,且發子木匿疏、一貫阻
勘及楚王餽遺狀。一貫益恚,謂正域遣家人導華![]()
上疏,議令楚王避位聽勘,私庇華
。當是時,正域右
宗人,大學士沈鯉右正域,尚書趙世卿、謝傑、祭酒黃
汝良則右楚王。給事中錢夢皋遂希一貫,指論正域,
詞連次輔鯉。應文又言正域父懋,嘗笞辱於楚恭王,
故正域因事陷之。正域言恭王好賢,有聲,年僅三十,
卒於隆慶。時臣父以舉人官知州,在仕籍已久,藩王
無辱及士大夫之事,此不獨誣臣父,并誣恭王矣。疏
留中,不報。一貫、鯉以楚事皆求去,廷機復請再問。帝
以王嗣位二十餘年,何至今始發,且夫訐妻証,不足
憑,遂罷楚事勿按。正域四疏乞休去。楚王既得安,遂
奏劾正域,大略如應文言;且訐其不法數事,請褫正
域官。詔下部院集議。廷機微刺正域,而謂其已去,可
無苛求。給事中張問達,則謂藩王欲進退大臣,不可
訓,乃不罪正域,而令巡按御史勘王所訐以聞。正域
僦舟將行,時適有妖書事。一貫以鯉與己地相逼,而
正域新罷,因是陷之,則兩人必得重禍,乃為帝言:臣
下有欲相傾者,為之,蓋微引其端,以動帝意。亡何,錦
衣衛都督王之禎等四人,以妖書有名,上疏辨,旋指
其同官周嘉慶為之。東廠又捕獲妖人皦生光。巡城
御史康丕揚為生光訟冤,言妖書、楚事同一根柢,請
少緩其獄,賊兄弟可授首闕下。意指正域及其兄國
子監丞正位。帝怒,以為庇反賊,除其名。一貫力救,始
免。丕揚乃先後捕僧人達觀、醫者沈令譽等,而同知
胡化則告妖書出教官阮明卿手。未幾,廠衛又捕可
疑者一人,曰毛尚文。數日間,鋃鐺旁午,都城人人自
危。嘉慶等皆下詔獄。嘉慶旋以治無驗,令革任回籍。
令譽篋中有楚王揭華
副封,及刑部主事于玉立
所致吏部郎中王士騏書,謝其為己求官者,令譽,故
嘗往來正域家,達觀亦時時游貴人門,嘗為正域所
搒逐,尚文則正域僕也。一貫、丕揚等欲自數人口引
正域,而化所訐,阮明卿,則錢夢皋婿。夢皋大恚,上疏
顯攻正域,言:妖書刊播,不先不後,適在楚王疏入之
時。蓋正域乃沈鯉門徒,而沈令譽者,乃正域之食客,
胡化又其同鄉同年,群奸結為死黨。乞窮治根本,定
正域亂楚首惡之罪,勒鯉閒住。帝令正域還籍聽勘,
急嚴訊諸所捕者。達觀拷死,令譽亦幾死,皆不承。法
司迫化引正域及歸德。歸德,鯉所居縣也。化大呼曰:
明卿,我仇也,故訐之。正域舉進士二十年,不通問,何
由同作妖書。我亦不知誰為歸德者。帝知化枉,釋之。
都督陳汝忠掠訊尚文,遂發卒圍正域舟於楊村,盡
捕媼婢及傭書者男女十五人,與生光雜治,終無所
得。汝忠以錦衣告身誘尚文曰:能告賊,即得之。令引
令譽,且以乳媼龔氏十歲女為徵。比會訊,東廠太監
陳矩詰女曰:汝見妖書版有幾。曰:盈屋。矩笑曰:妖書
僅二三紙,版顧盈屋耶。詰尚文曰:令譽語汝刊書何
日。尚文曰:十一月十六日。戎政尚書王世揚曰:妖書
以初十日獲,而十六日又刊,將有兩妖書耶。拷生光
妻妾及十歲兒,以鍼刺指爪,必欲引正域,皆不應。生
光仰視夢皋、丕揚,大罵曰:死則死耳,奈何教我迎相
公指,妄引郭侍郎乎。都御史溫純等力持之,事漸解,
然猶不能具獄。光宗在東宮,數語近侍曰:何為欲殺
我好講官。諸人聞之皆懼。詹事唐文獻偕其僚楊道
賓、周如砥、陶望齡往見一貫曰:郭公將不免,人謂公
有意殺之。一貫跼蹐,酹地若為誓者。文獻曰:亦知公
無意殺之也,第臺省方承風下石,而公不早訖此獄,
何辭以謝天下。望齡見朱賡不為救,正色責以大義,
願棄官與正域同死。李廷機亦力為之地,獄益解。刑
部尚書蕭大亨具爰書,猶欲坐正域。郎中王述古抵
於地,大亨乃止。遂坐生光極刑,釋諸波及者,而正
域獲免。方獄急時,邏卒圍鯉舍及正域舟,鈴柝達旦。
又聲言正域且逮,迫使自裁。正域曰:大臣有罪,當伏
尸都市,安能自屏野外。既而幸無事,乃歸。歸三年,巡
按御史史學遷勘,上楚王所訐事,無狀。給事顧士琦
因請召還正域,不報。正域博通載籍,勇於任事,有經
濟大略,自守介然,故人望歸之。扼於權相,遂不復起,
家居十年卒。後四年,贈禮部尚書。光宗遺詔,加恩舊
學,贈太子少保,諡文毅,官其子中書舍人。
按《明外史本傳》:鳳翔,字鳴周,晉江人,隆慶二年進士
及第,授編修。教習內書堂,輯前史宦官行事可為鑒
戒者,令誦習之。《世宗實錄》成,進修撰。萬曆五年,張居
正奪情,杖諸諫者。鳳翔不平,誦言於朝,編纂章奏,盡
載諸諫疏。及居正二子會試,示意鳳翔,峻卻之,當主
南畿試,以王篆欲私其子,復謝不往。屢遷南京國子
祭酒,省母歸,起補北監。時方較刻《十三經註疏》鳳翔
言:頃陛下去《貞觀政要》,進講《禮經》甚善,陛下讀曾子
論孝曰:敬父母遺體,則當思珍護聖躬。誦學記言學,
然後知不足,則當思緝熙聖學,察月令篇,以四時敷
政,法天行健,則可見聖治之當勤勵。繹世子篇,陳保
傅之教齒學之儀,則可見皇儲之當早建豫教。疏入,
報聞,尋擢禮部右侍郎。洮、河告警,抗疏言:多事之秋,
陛下宜屏游宴,親政事,以實圖安攘。為今大計,惟用
人、理財二端。宋臣有言:平居無極言敢諫之臣,則臨
難無敵愾致命之士。鄒元標直聲勁節,銓司特擬召
用。其他建言遷謫,如潘士藻、孫如法亦擬量移,而疏
皆中寢。士氣日摧,言路日塞。平居祇懷祿養交,臨難
孰肯捐軀為國家盡力哉。昔宋藝祖欲積縑二百萬
易遼人首,太宗移內藏上供物為用兵養士之資。今
戶部歲進二十萬,初非舊額,積成常供。陛下富有四
海,奈何自營私蓄。竊見都城寺觀,丹碧熒煌,梵剎之
供奉,齋醮之祈禳,何一不糜內帑。與其要福於冥漠
之鬼神,孰若廣施於孑遺之赤子。帝不能用。廷臣爭
建儲,久未得命,帝諭閣臣以明春舉行。大學士王家
屏出語禮部,鳳翔與尚書于慎行、左侍郎李長春以
冊立儀上。帝怒,俱奪俸,意復變。鳳翔又疏爭,不報,遂
請告去。二十年,禮部左侍郎韓世能去,張一桂未任
而卒,復起鳳翔代之。尋改吏部,拜南京禮部尚書。以
養親歸。再起故官,力以親老辭。久之母卒,遂不出,卒
於家。天啟初,諡文簡。
按《明外史·黃鳳翔傳》:韓世能,字存良,長洲人。鳳翔同
年進士。由庶吉士授編修。與修世宗、穆宗實《錄》,充經
筵日講官。歷侍讀、祭酒、禮部侍郎、教習庶吉士。館閣
文字,是科為最盛。世能嘗使朝鮮,贈遺一無所受。
按《明外史·郭正域傳》:唐文獻,字元徵,華亭人。萬曆十
四年進士第一。自修撰,歷詹事。既爭正域事遂失政
府意。不獲大用尋拜禮部右侍郎,掌翰林院事。初,文
獻出趙用賢門,以名節相矜許。同年生給事中李沂
劾張鯨被廷杖,文獻掖之出,資給其湯藥。荊州推官
華玨忤稅監逮下詔獄,文獻力周旋,得無死。掌翰林
日,當考察,執政欲庇一人,執不許。卒官。贈禮部尚書,
諡文恪。
按《明外史·郭正域傳》:楊道賓,字惟彥,晉江人。萬曆十
四年進士第二,授編修。累遷國子祭酒,少詹事,禮部
右侍郎,掌翰林院事。轉左,改掌部事。嘗因星變,請釋
逮繫知縣滿朝薦等,又請亟舉朝講大典,皆不報。南
京大水,疏陳時政,略言:宮中夜分方寢,日旰未起,致
萬幾怠曠。請夙興夜寐,以圖治功。時御便殿,與大臣
面決大政。章疏及時批答,毋輒留中及從內降。帝優
旨報聞。皇太子輟講已四年,道賓極諫,引唐宦官仇
士良語為戒。其冬,天鼓鳴,道賓言:天之視聽在民。今
民生顛躓,無所赴愬,天若代為之鳴。宜急罷礦使,更
張闕政,以和民心。帝不聽。踰年卒官。
按《明外史·郭正域傳》:陶望齡,字周望,會稽人。父承學,
南京禮部尚書。望齡少有文名。舉萬曆十七年會試
第一,殿試一甲第三,授編修,歷官國子祭酒。篤嗜良
知之說,所宗者周汝登。與弟奭齡皆講學有盛名。然
其言曰:明道陽明之於佛氏,陽抑而陰扶,蓋不免雜
禪教云。卒,諡文簡。
按《明外史本傳》:中行,字子道,武進人。父性,兄可行,皆
進士。性,尚寶丞。可行,修撰。中行甫冠,舉鄉試,性誡無
躁進,遂不赴會試。隆慶五年成進士,選庶吉士,授編
修。大學士張居正,中行座主也。萬曆五年,居正遭父
喪,奪情視事。御史曾士楚、吏科都給事中陳三謨倡
疏奏留,舉朝和之,中行獨憤。適彗出西南,長竟天,詔
百官修省,中行乃首上疏曰:居正父子異地分暌,音
容不接積而至於十有九年。一旦長棄數千里外,陛
下不使匍匐星奔,憑棺一慟,必欲其違心抑情,銜哀
茹痛於廟堂之上,而責以訏謨遠猷,調元熙載,豈情
也哉。居正每自言謹守聖賢義理,祖宗法度。宰我欲
短喪,子曰:予也有三年之愛於其父母乎。王子請數
月之喪,孟子曰:雖加一日愈於已。聖賢之訓何如也。
在律,雖編氓小吏,匿喪有禁;惟武人得墨縗從事,非
所以處輔弼也。即云起復有故事,亦未有一日不出
國門,遽起視事者。祖宗之制何如也。事繫萬古綱常,
四方視聽,惟今日無過舉,然後後世無遺議。銷變之
道,無踰此者。疏既上,以副封白居正。居正愕然曰:疏
進耶。中行曰:未進不敢白也。明日,趙用賢疏入。又明
日,艾穆、沈思孝疏入。居正怒,謀於馮保,欲廷杖之。翰
林院侍講趙志皋、張位、于慎行、張一桂、田一
、李長
春,修撰習孔教、沈懋學俱具疏救,格不入。學士王錫
爵乃會詞臣數十人,求解於居正,弗納。遂杖中行等
四人,明日,進士鄒元標疏爭,亦廷杖,五人者,直聲震
天下。中行、用賢並稱吳、趙。南京御史朱鴻謨疏救五
人,亦被斥。中行等受杖時陰雲蔽空天鼓大震杖畢,
校尉以布曳出長安門,舁以板扉,即日驅出都城。中
行氣息已絕,中書舍人秦柱挾醫至,投藥一匕,乃蘇。
輿疾南歸,刲去腐肉數十臠,大者盈掌,深者至寸,一
肢遂空。居正怒不已九年,大計京官,列五人察籍,錮
不復敘。居正死,士楚當按蘇、松,憮然曰:吾何面目見
吳、趙二公。遂引疾去。三謨已擢太常少卿,尋與士楚
俱被劾削籍。廷臣交薦中行,召復故官,進右中允,直
經筵。大學士許國攻李植、江東之,詆中行、用賢為其
黨。中行奏辨,因乞罷,不許。再遷右諭德。御史蔡系周
劾植,復侵中行,中行求去,章四上。詔賜白金、文綺,馳
傳歸。言者屢薦,執政抑不召。久之,起侍講學士,掌南
京翰林院。同里僉事徐常吉嘗訟中行,事已解,給事
中王嘉謨復摭舊事劾之,命家居俟召。尋卒。後贈禮
部右侍郎。子亮、元,從子宗達。亮官御史,坐累貶官,終
大理少卿。元,江西參政。宗達,少師、中極殿大學士。亮
尚志節,與顧憲成諸人善。而元深疾東林,所輯《吾徵
錄》,詆毀不遺力。兄弟異趣如此。
按《明外史·吳中行傳》:田一
,字德萬,大田人。隆慶二
年會試第一。選庶吉士,授編修,進侍講。救中行等疏
格乃從錫爵詣居正,陳大義。詞獨峻,居正心嗛之。趙
志皋習孔教等,皆逐一
,先請告歸,獲免。居正敗,起
故官。屢遷禮部左侍郎,掌翰林院。辭疾歸,未行卒。禔
身嚴苦,家無贏貲。贈禮部尚書。
按《明外史·吳中行傳》:沈懋學,字君典,宣城人。父寵,字
畏思。嘉靖中舉鄉試,授行唐知縣。以民不諳織紝,置
機杼教之。調獲鹿,徵授御史,官止廣西參議。師貢安
國、歐陽德,又從王畿、錢德洪游。知府羅汝芳創講會,
御史耿定向聘寵與梅守德共主其席。懋學少有才
名。舉萬曆五年進士第一,授修撰。居正子嗣修,其同
年生也。疏既格不入,乃三貽書勸嗣修諫,嗣修不能
用。以工部尚書李幼滋與居正善,復貽書為言。幼滋
報曰:若所言,宋人腐語,趙氏所以不競也。張公不奔
喪,與揖讓征誅,並得聖賢中道,豎儒安足知之。幼滋
初講學,盜虛名,至是縉紳不與焉。懋學遂引疾歸。居
數年,卒。福王時,追諡文節。
按《明外史本傳》:用賢,字汝師,常熟人。父承謙,廣東參
議。用賢舉隆慶五年進士,選庶吉士。萬曆初,授檢討。
張居正父喪奪情,用賢抗疏曰:臣竊怪居正能以君
臣之義效忠於數年,不能以父子之情少盡於一日。
臣又竊怪居正之勳望積以數年,而陛下忽敗之一
旦。莫若如先朝楊溥、李賢故事,聽其暫還守制,刻期
赴闕,庶父子音容乖暌,阻絕於十有九年者,得區區
稍伸其痛,於臨穴憑棺之一慟也。國家設臺諫以司
法紀、任糾繩,乃今嘵嘵為輔臣請留,背公議而徇私
情,蔑至性而創異論。臣愚竊懼士氣之日靡,國是之
日淆也。疏入,與中行同杖除名。用賢體素肥,肉潰落
如掌,其妻腊而藏之。用賢有女許御史吳之彥子鎮。
之彥懼及,深結居正,得巡撫福建。過里門,不為用賢
禮,且坐鎮於其弟下,曰:婢子也,以激用賢。用賢怒,已
察知其受居正黨王篆指,遂反幣告絕。之彥大喜。居
正死之明年,復故官,進右贊善。江東之、李植輩爭嚮
之,物望皆屬焉。而用賢性剛,負氣傲物,數訾議大臣
得失,申時行、許國等忌之。會植、東之攻時行,國遂力
詆植、東之,而陰斥用賢、中行,謂:昔之專恣在權貴,今
乃在下僚;昔顛倒是非在小人,今乃在君子。意氣感
激,偶成一二事,遂自負不世之節,號召浮薄喜事之
人,黨同伐異,罔上行私,其風不可長。於是用賢抗辨
求去,極言朋黨之說,小人以之去君子、空人國,詞甚
激憤。帝不聽其去。黨論之興,遂自此始。尋充經筵講
官。再遷右庶子,改南京祭酒。薦舉人王之士、鄧元錫、
劉元卿,清修積學。又請建儲,宥言官李沂罪。居三年,
擢南京禮部右侍郎。以吏部郎中趙南星薦,改北部。
尋以本官兼教習庶吉士。二十一年,王錫爵復入內
閣。初,用賢徙南,中行、思孝、植、東之已前貶,或罷去,故
執政安之。及是,用賢復以爭三王並封語侵錫爵,為
所銜。會改吏部左侍郎,與文選郎顧憲成辨論人才,
群情益附,錫爵不便也。用賢故所絕婚吳之彥者,錫
爵里人,時以僉事論罷,希錫爵指使其子鎮訐用賢
論財逐婿,蔑法棄倫。用賢疏辨,乞休。詔禮官平議。尚
書羅萬化以之彥其門生,引嫌力辭。錫爵乃上議曰:
用賢輕絕,之彥緩發,均失也。今趙女已嫁,難問初盟;
吳男未婚,無容反坐。欲折其衷,宜聽用賢引疾,而曲
貸之彥。詔從之。用賢遂免歸。戶部郎中楊應宿、鄭材
復力詆用賢,請據律行法。兩人者嘗欲出用賢,門下
為所鄙絕者也都御史李世達、侍郎李楨疏直用賢,
斥兩人讒
,遂為所攻。高攀龍、吳弘濟、譚一召、孫繼
有、安希范輩皆坐論救褫職。自是朋黨論益熾。中行、
用賢、植、東之創於前,元標、南星、憲成、攀龍繼於後。言
事者益裁量執政,執政日枝拄,言者水火薄射,訖於
明亡云。用賢長身聳肩,議論風發,有經濟大略。蘇、松、
嘉、湖諸府,財賦敵天下半,民生坐困。用賢官庶子時,
與進士袁黃商搉數十晝夜,條十四事上之。時行、錫
爵以為吳人不當言吳事,調旨切責,寢不行。家居四
年卒。天啟初,贈太子少保、禮部尚書,諡文毅。
按《明外史·萬
傳》:丁乾學,浙江山陰人,寄籍京師,官
檢討。天啟四年,偕給事中郝土膏典試江西,發策刺
忠賢。忠賢怒,矯旨鐫三秩,復除其名。已,使人詐為校
尉往逮,挫辱之,竟憤鬱而卒。崇禎初,贈侍讀學士。
按《明外史本傳》:喻義,益陽人。萬曆四十一年進士。改
庶吉士,授檢討。請假歸。天啟初還朝,歷官諭德,直經
筵。六年擢南京國子祭酒。諸生欲為魏忠賢建祠,喻
義懲其倡者,乃已。忠賢黨輯東林籍貫,湖廣二十人,
以喻義為首。莊烈帝嗣位,召拜禮部右侍郎,協理詹
事府。尋充日講官,教習庶吉士。崇禎三年進左侍郎
直講如故喻義性嚴冷,閉戶讀書,不輕接一客。後見
中外多故,將吏不習兵,銳意講武事,推演陣圖獻之。
朝帝為褒納。以時方用兵,而督撫大吏不立軍府,財
用無所資,因言:武有七德,豐財居其一。正餉之外,宜
別立軍府,朝廷勿預知。饗士、賞功、購敵,皆取給於是。
又極陳車戰之利。帝下軍府議於所司,令喻義自製
戰車。喻義復上言按畝加泒之害,而以戰車營造職
在有司,不肯奉詔。帝不悅,疏遂不行。明年九月,進講
《尚書》,撰《布昭聖武講義》。中及時事,有左右之者不得
其人語,頗傷執政;末陳祖宗大閱之規,京營之制,冀
有所興革。呈稿政府,溫體仁不懌,使正字官語喻義,
令改。喻義造閣中,隔扉誚體仁。體仁怒,上言:故事,惟
經筳進規,多於正講,日講則正多規少。今喻義以日
講而用經筵之制,及令刪改,反遭其侮,惟聖明裁察。
遂下吏部議。喻義奏辨曰:講官於正文外旁及時事,
亦舊制也。臣展轉敷陳,冀少有裨益。體仁促臣刪去,
臣成之數日去之片時誠恐愚忠不獲上達,致忤輔
臣。今稿草具在,望聖明省覽。吏部尚書閔洪學希體
仁指,議革職閒住,可之。喻義雅負時望,為體仁所傾,
士論交惜。瀕行乞恩,請乘傳,帝亦報可。家居十年,卒。
福王時,諡文介。
按《明外史本傳》:希孟,字孟長,吳縣人。生十月而孤,母
文氏勵志鞠之。稍長,與舅文震孟同學,並負時名。舉
萬曆四十七年進士,改庶吉士。座主韓爌、館師劉一
器之。兩人並執政,遇大事多所咨決。天啟初,震孟
亦取上第,入翰林,甥舅並持清議,望益重。尋請假歸。
四年冬還朝,趙南星、高攀龍等悉去位,黨禍大作,希
孟鬱鬱不得志。其明年,以母喪歸。甫出都,給事中楊
所修劾其為繆昌期死黨,遂削籍。魏忠賢敗,其黨倪
文煥懼誅,使使持厚賄求解,希孟執而鳴之官。崇禎
元年,起左贊善。進右諭德掌司經局事旋進右庶子,
為日講官。三年秋,與諭德姚明恭主順天鄉試。有武
生二人冒籍中式,給事中王猷論之,遂獲譴。希孟雅
為東林所推。韓爌等定逆案,參其議。群小惡希孟,謀
先之。及華允誠劾溫體仁、閔洪學,兩人擬疏出希孟
手,體仁遂借冒籍事修隙,擬旨覆試,黜兩生下所司,
論考官罪,擬停俸半年。體仁意未慊,令再擬。希孟時
已遷詹事,乃貶二秩為少詹事,掌南京翰林院。尋移
疾歸,家居二年,卒。福王時,贈禮部右侍郎。諡文毅。
按《明外史本傳》:士柔,字仲嘉,常熟人。舉天啟二年進
士。改庶吉士,授檢討。崇禎時,歷遷侍講中允諭德左
庶子,掌左春坊事。先是,魏忠賢既輯《三朝要典》,以《光
宗實錄》所載與《要典》左,乃言葉向高等所修非實,宜
重修,遂恣意改削牴牾《要典》者。崇禎改元,燬《要典》而
所改《光宗實錄》如故。六年,少詹事文震孟言:皇考實
錄為魏黨曲筆,當改正從原錄。時溫體仁當國,與王
應熊等陰阻之,事遂寢。士柔憤然曰:若是,《要典》猶弗
焚矣。乃上疏曰:皇考實錄總記,於世系獨略。皇上娠
教之年,聖誕之日,不書也。命名之典,潛邸之號,不書
也。聖母出何氏族,受何封號,不書也。此皆原錄備載,
而改錄故削之者也。原錄之成,在皇上潛邸之日,猶
詳慎如彼。新錄之進,在皇上御極之初,何以率略如
此,使聖朝父子、母后、兄弟之大倫,皆闇而不明,缺而
莫考。其於信史謂何。疏上,不省。體仁令中書官檢穆
宗總記示士柔,士柔具揭爭之曰:皇考實錄與列聖
條例不同。列聖在位久,登極後事,編年排纂,則總記
可以不書。皇考在位僅一月,三后誕育聖躬皆在未
登極以前,不書之總記,將於何書也。穆廟大婚之禮,
皇子之生,在嘉靖中,故總記不載,至於冊立大典,編
年未嘗不具載也。皇考一月易世,熹廟之冊立當書,
皇上之冊封獨不當書乎。體仁怒,將劾之,為同列沮
止。士柔復上疏曰:累朝實錄,無不書世系之例。臣所
以抉擿改錄,正謂與累朝成例不合也。孝端皇后,皇
考之嫡母也,原錄具書保護之功,而改錄削之,何也。
當日國本幾危,坤寧調護,真孝慈之極則,顧復之深
恩,史官不難以寸管抹摋之,此尤不可解也。疏上,報
聞。體仁滋不悅。會體仁嗾劉孔昭劾祭酒倪元璐,因
言士柔族子重熙私撰《五朝注略》,將以連士柔。士柔
亟以《注略》進,乃得解。尋出為南京國子祭酒。體仁去,
張至發當國,益謀逐士柔。先是,高攀龍贈官,士柔草
詔詞送內閣,未給攀龍家。故事,贈官誥,屬誥敕中書
職掌。崇禎初,褒卹諸忠臣,翰林能文者或為之,而中
書以為侵官。崇禎三年禁誥文駢儷語。至是攀龍家
請給,去士柔草制時數年矣,主者仍以士柔前撰文
進。中書黃應恩告至發誥語違禁,至發喜,劾士柔,降
二級調用。司業周鳳翔抗疏辨曰:詞林故事,閣臣分
屬撰文,或手加詳定,或發竄改,未有徑自糾參者也。
誥敕用寶,歲有常期,未有十年後用寶進呈,吹求當
制者也。贈誥專屬中書,崇禎三年所申飭,未有追咎
元年之史官,詆為越俎者也。高攀龍純修正學皇上
翦逆褒忠一旦毛舉細故舞文反汗使忠良色沮奸
逆軒渠非所以勵當今示後世也。不報。士柔尋補尚
寶司丞,遷少卿,卒。子琪詣闕辨誣,乃復原官。贈詹事
兼侍讀學士。
按《明外史·張悅傳》:張鎣從曾孫鼐,字世調,萬曆中,舉
進士,擢庶吉士,授檢討,遷司業。天啟時,屢遷少詹事,
上保身養性勤學敬天法祖親賢納諫信,令恤民存
體十事語,斥近習,魏忠賢惡之。及擢南京禮部右侍
郎,上疏引疾,忠賢責以詐疾,要名,削其籍,鼐砥礪名
節,文章通達國體。崇禎初,起故官協理詹事府,旋改
吏部右侍郎。未上,卒。
按《明外史·趙用賢傳》:用賢孫士春、士錦,崇禎十年同
舉進士。士春,字景之。第三人及第,授編修。明年,兵部
尚書楊嗣昌奪情視事,未幾入閣。少詹事黃道周劾
之,下獄。士春上疏曰:嗣昌墨縗視事,既已罔效,陛下
簡入綸扉,自應力辭新命。乃閱其奏牘,徒計歲月久
近間,絕無哀痛惻怛之念,何奸悖一至此也。陛下破
格奪情,曰人才不足故耳。不知人才所以不振,正由
愛功名、薄忠孝致之。且無事不講儲材,有事輕言破
格,非用人無弊之道也。臣祖用賢,首論故相奪情,幾
斃杖下,腊敗肉示子孫。臣敢背家學,負明主,坐視綱
常埽地哉。帝怒,謫廣東布政司照磨。祖孫並以攻執
政奪情斥,天下以為榮。後復故官,終左中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