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倫彙編 官常典 第270卷

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官常典
 第二百七十卷目錄
 翰林院部名臣列傳五
  宋二
  楊偉       馮元
  張揆       宋祁
  楊察       聶冠卿
  蘇紳       楊安國
  李東之      劉敞
  王洙       劉羲叟
  呂夏卿      明藻
  孫思恭      李大臨
  沈括       錢勰
官常典第二百七十卷

翰林院部名臣列傳五

宋二

楊偉

按《宋史·楊億傳》:億弟偉字子奇,幼學於億。天禧元年
獻頌,召試學士院,賜進士及第。以試祕書省校書郎
知衢州龍游縣,再補蘄州錄事參軍,國子監薦為直
講。駙馬都尉李遵勖守澶州,辟僉書鎮寧軍節度判
官事。遷大理寺丞、知河間縣,再遷太常博士。用薦,為
集賢校理、通判單州。會巡檢部卒李素合州卒二百
餘人,謀殺巡檢使,入鼓角門,州將不敢出。偉挺身往
問曰:若屬何為而反。俱曰:將有訴於州,非反也。偉曰:
持兵來,非反而何。若屬皆有父母妻子,以一朝忿而
欲魚肉之乎。悉令投兵,坐籍首惡得十餘人,斬之。徙
知祥符縣、提點開封府界諸縣鎮公事,權開封府判
官,又判三司開拆司,累遷尚書兵部員外郎、同修起
居注。偉清慎,無治劇才,常秉小笏以朝。知制誥缺。中
書以偉名進。仁宗曰:此非秉小笏者邪。遂命知制誥,
權諫院。嘗曰:諫臣宜陳列大事,細故何足論。然當時
譏其亡補。遷刑部郎中,為翰林學士。祀明堂,遷右司
郎中、判太常寺,為群牧使兼侍讀學士,進中書舍人。
卒,贈尚書禮部侍郎。

馮元

按《宋史本傳》:元,字道宗。高祖禧,唐末官廣州,以術數
仕劉氏。傳三世至父邴,廣南平,入朝為保章正。元幼
從崔頤正、孫奭為《五經》大義,與樂安孫質、吳陸參、譙
夏侯圭善,群居講學,或達旦不寢,號四友。進士中第,
授江陰尉。時詔流內銓取明經者補學官,元自薦通
《五經》。謝泌笑曰:古治一經,或至皓首,子尚少,能盡通
耶。對曰:達者一以貫之。更問疑義,辯析無滯。補國子
監講書,遷大理評事,擢崇文院檢討兼國子監直講。
王旦聞其名,嘗令說《論語》、《老子》,群子弟侍聽,因薦之。
真宗試進士殿中,召元講《易》。元進說曰:地天為《泰》者,
以天地之氣交也。君道至尊,臣道至卑,惟上下相與,
則可以輔相天地,財成萬化。帝悅。未幾,遷太子中允、
直龍圖閣,詔預內朝,直龍圖閣預內朝自此始。天禧
初,數與查道、李虛己、李行入講《易》於宣和門北閣。
遷太常丞兼判禮部、吏部南曹。皇子為壽春郡王,王
旦又薦元宜講經資善堂。帝以元少,更用崔遵度。會
遵度卒,擢左正言兼太子右諭德。仁宗即位,遷戶部
員外郎,為直學士兼侍講。與孫奭以經術並進講論,
自是仁宗益嚮學。歷會靈觀副使、知通進銀臺司、判
登聞檢院、同判國子監。故事,國子監多宿儒典領,後
頗用公卿子弟,任均管庫。及奭、元並命,士議悅服。同
知貢舉,進龍圖閣學士,預修《三朝正史》。為翰林學士、
判都省三班院、史館修撰、判流內銓兼群牧使,四遷
給事中。明道元年,當監護宸妃葬事。及帝親政,追冊
宸妃為莊懿皇后,改葬永定陵。既發壙而流泉沮洳,
言者以監護不職,罷翰林學士、知河陽。王曾為言元
東朝舊臣,不宜以細故棄外。即召為翰林侍講學士,
遷禮部侍郎、知審官院,復判禮院、國子監。上《金華五
箴》,賜書褒答。修《景祐廣樂記》,書成,遷戶部侍郎。足疾
,屬李淑、宋祁為銘誌。卒,贈本部尚書,諡章靖。元
厚,不治聲名,非慶弔未嘗過謁二府。執親喪,自
括髮至祥練,皆案禮變服,不為世俗齋薦,遇祭日,與
門生對坐,誦說《孝經》而已。多識古今臺閣品式之事,
尤精《易》。初,七歲,方讀《易》,母夜夢異人,以紺蓮華與元
吞之,且曰:善讀此,後必貴顯。元且老,率三日一誦《易》。
無子,以兄之子譓為後。

張揆

按《宋史本傳》:揆字貫之,其先范陽人,後徙齊州。擢進
士第,歷北海縣尉,改大理寺丞。以疾解官,十年不出
戶。讀《易》,因通揚雄《太元經》。陳執中安撫京東,薦揆經
明行淳,召為國子監直講,徙諸王府侍講。以尚書度
支員外郎直史館、荊王府記室參軍。府罷,權三司戶
部判官。上所著《太元集解》數萬言。詔對邇英閣,令揲
蓍,得斷首,且言:斷首準《易》之《夬》,蓋以陽剛決陰柔,君
子進、小人退之象。仁宗悅。擢天章閣待制兼侍讀,累
遷右諫議大夫,進龍圖閣直學士、給事中、判太常寺。
一日,進讀漢《馬后傳》。至服大練、抑止外家,因言:今妃
族太盛,不可不裁損,使保其家。帝嘉納之。詔改王溥
諡,有議欲為文忠者,揆曰:溥,周之宰相,國亡不能死,
安得為忠。乃諡為文康。加翰林侍讀學士、知審刑院,
出知齊州。卒,贈尚書禮部侍郎。揆性剛狷少容,闊於
世務,然好讀書,老而不倦。與弟掞相友愛,掞,為龍圖
閣直學士。

宋祁

按《宋史·宋庠傳》:祁字子京,與兄庠同舉進士,禮部奏
祁第一,庠第三。章獻太后不欲以弟先兄,乃擢庠第
一,而寘祁第十。人呼曰二宋,以大小別之。釋褐復州
軍事推官。孫奭薦之,改大理寺丞、國子監直講。召試,
授直史館,再遷太常博士、同知禮儀院。有司言太常
舊樂數增損,其聲不和。詔祁同按試。李照定新樂,胡
瑗鑄鐘磬,祁皆典之,事見《樂志》。預修《廣業記》成,遷尚
書工部員外郎、同修起居注、權三司度支判官。方陝
西用兵,調費日蹙,上疏曰:兵以食為本,食以貨為資,
聖人一天下之具也。今左藏無積年之鏹,太倉無三
歲之粟,尚方冶銅匱而不發。承平如此,已自彫困,良
由取之既殫、用之無度也。朝廷大有三,小有三費,
以困天下之財。財窮用褊,而欲興師遠事,誠無謀矣。
能去三冗、節三費,專備西北之屯,可曠然高枕矣。何
謂三冗。天下有定官無限員,一冗也;天下廂軍不任
戰而耗衣食,二冗也;僧道日益多而無定數,三冗也。
三冗不去,不可為國。請斷自今,僧道已受戒具者姑
如舊,其他悉罷還為民,可得耕夫織婦五十餘萬人,
一冗去矣。天下廂軍不擇孱小弱而悉刺之,纔圖
供役,本不知兵,又且月支廩糧,歲費庫帛,數口之家,
不能自庇,多去而為盜賊,雖廣募之,無益也。其已在
籍者請勿論,其他悉驅之南畝,又得力耕者數十萬,
二冗去矣。國家郡縣,素有定官,譬以十人為額,常以
十二加之,即遷代、罪謫,隨取之而有。今一官未闕,群
起而逐之,州縣不廣於前,而官五倍於舊,吏何得不
苟進,官何得不濫除。請詔三班審官院內諸司、流內
銓明立限員,以為定法。其門廕、流外、貢舉等科,實置
選限,稍務擇人,俟以闕官,計員補吏,三冗去矣。何謂
三費。一曰道場齋醮,無有虛日,且百司供億,至不可
貲計。彼皆以祝帝壽、奉先烈、祈民福為名,臣愚以為
此主者為欺盜之計爾。陛下事天地、宗廟、社稷、百神,
犧牲玉帛,使有司端委奉之、歲時薦之,足以竦明德、
介多福矣,何必希屑屑之報哉。則一費節矣。二曰京
師寺觀,或多設徒卒,添置官府,衣糧率三倍他處。居
大屋高廡,不徭不役,坐蠹齊民,其尤者也。而又自募
民財,營建祠廟,雖曰不費官帑,然國與民一也,捨國
取民,其傷一焉,請罷去之,則二費節矣。三曰使相節
度,不隸藩要。夫節相之建,或當邊鎮,或臨師屯,公用
之設,勞眾而饗賓也。今大臣罷黜,率叨恩除,坐靡邦
用,莫此為甚。請自今地非邊要、州無師屯者,不得建
節度;已帶節度,不得留近藩及京師,則三費節矣。臣
又聞之,人不率則不從,身不先則不信。陛下能躬服
至儉,風示四方,衣服起居,無踰舊規,後宮錦繡珠玉,
不得妄費,則天下嚮應,民業日豐,人心不搖,師役可
舉,風行電照,飲馬西河。蠢爾戎首,在吾掌中矣。徙判
鹽鐵勾院,同修禮書。次當知制誥,而庠方參知政事,
乃以為天章閣待制,判太常禮院、國子監,改判太常
寺。庠罷,祁亦出知壽州,徙陳州。還,知制誥、權同判流
內銓,以龍圖閣直學士知杭州,留為翰林學士。提舉
諸司庫務,數釐正弊事,增置勾當公事官,其屬言利
害者,皆使先稟度可否,而後議於三司,遂著為令。徙
知審官院兼侍讀學士。庠復知政事,罷祁翰林學士,
改龍圖閣學士、史館修撰,修《唐書》。累遷右諫議大夫,
充群牧使。庠為樞密使,祁復為翰林學士。景祐中,詔
求直言,祁奏:人主不斷是名亂。《春秋》書:殞霜,不殺菽。
天威暫廢,不能殺小草,猶人主不斷,不能制臣下。又
謂:與賢人謀而與不肖者斷,重選大臣而輕任之,大
事不圖而小事急,是謂三患。其意主於彊君威,別邪
正,急先務,皆切中時病。會進溫成皇后為貴妃。故事,
命妃皆發冊,妃辭則罷冊禮。然告在有司,必旨而
後進。又凡制詞,既授閤門宣讀,學士院受而書之,送
中書,結三省銜,官告院用印,乃進內。祈適當制,不
旨,寫告不送中書,徑取官告院印用之,亟封以進。后
方愛幸,覬行冊禮,得告大怒,擲於地。祁坐是出知許
州。甫數月,復召為侍讀學士、史館修撰。祀明堂,遷給
事中兼龍圖閣學士。坐其子從張彥方游,出知亳州。
兼集賢殿修撰。歲餘,徙知成德軍,遷尚書禮部侍郎。
請弛河東、陝西馬禁,又請復唐馱幕之制。居正月,徙
定州,又上言:天下根本在河北,河北根本在鎮、定,以
其扼賊衝,為國門戶也。且契丹搖尾五十年,狼態猘
心,不能無動。今垂涎定、鎮,二軍不戰,則博深、趙、邢、洺,
直擣其虛,血吻婪進,無所顧藉。臣竊慮欲兵之強,莫
如多穀與財;欲士訓練,莫如善擇將帥;欲人樂鬥,莫
如賞重罰嚴;欲賊顧望不敢前,莫如使鎮重而定彊。
夫恥怯尚勇,好論事,甘得而忘死:河北之人,殆天性
然。陛下少勵之,不憂不戰。以欲戰之士,不得善將,雖
鬥猶負。無穀與財,雖金城湯池,其勢必輕。今朝廷擇
將練卒,制財積糧,迺以陝西、河東為先,河北為後,非
策也。西賊兵銳士寡,不能深入,河東天險,彼憚為寇。
若河北不然,自薊直視,勢同建瓴,賊鼓而前,如行莞
衽。故謀契丹者當先河北,謀河北者捨鎮、定無議矣。
臣願先入穀鎮、定,鎮、定既充,可入穀餘州。列將在陝
西、河東有功狀者,得遷鎮、定,則鎮、定重。天下久平,馬
益少,臣請多用步兵。夫雲奔飆馳,抄後掠前,馬之長
也;彊弩巨梃,長鎗利刀,什伍相聯,大呼薄戰,步之長
也。臣料朝廷與敵相攻,必不深入窮追,敺而去之,及
境則止,此不待馬而步可用矣。臣請損馬益步,故馬
少則騎精,步多則鬥健,我能用步所長,雖契丹多馬,
無所用之。夫鎮、定一體也,自先帝以來為一道,帥專
而兵不分,故定揕其胸,則鎮擣其脅,勢自然耳。今判
而為二,其顯顯有害者,屯砦山川要險之地裂而有
之,平時號令文移不能一,賊脫叩營壘,則彼此不相
謀,尚肯任此責耶。請合鎮、定為一路,以將相大臣領
之,無事時以鎮為治所,有事則遷治定,指授諸將,權
一而責有歸,策之上也。陛下當居安思危,熟計所長,
必待事至而後圖之,殆矣。河東馬彊,士習善馳突,與
鎮、定若表裏,然東下井陘,不百里入鎮、定矣。賊若深
入,以河東健馬佐鎮、定兵,掩其惰若歸者,萬出萬全,
此一奇也。臣聞事切於用者,不可以文陳,臣所論件
目繁碎,要待刀筆吏委曲可曉,臣已便俗言之,輒別
上擇將畜財一封,乞下樞密院、三司裁制之。又上《禦
戎論》七篇。加端明殿學士,特遷吏部侍郎、知益州。尋
除三司使。右司諫吳及嘗言祁在定州不治,縱家人
貸公使錢數千緡,在蜀奢侈過度。既而御史中丞包
拯亦言祁益部多游燕,且其兄方執政,不可任三司。
乃加龍圖閣學士、知鄭州。《唐書》成,遷左丞,進工部尚
書。以羸疾,請便醫藥,入判尚書都省。踰月,拜翰林學
士承旨,詔遇入直,許一子主湯藥。復為群牧使,尋卒。
遺奏曰:陛下享國四十年,東宮虛位,天下係望,人心
未安。為社稷深計,莫若擇宗室賢材,進爵親王,為七
鬯之主。若六宮有就館之慶,聖嗣蕃衍,則宗子降封
郡王,以避正嫡,此定人心、防禍患之大計也。又自為
誌銘及《治戒》以授其子:三日斂,三月葬,慎無為流俗
陰陽拘忌也。棺用雜木,漆其四會,三塗即止,使數十
年足以腊吾骸、朽衣巾而已。毋以金銅雜物置冢中。
且吾學不名家,文章僅及中人,不足垂後。為吏在良
二千石下,勿請諡,勿受贈典。冢上植五株柏,墳高三
尺,石翁仲他獸不得用。若等不可違命。若等兄弟十
四人,惟二孺兒未仕,以此諉莒公。莒公在,若等不孤
矣。後贈尚書。祁兄弟皆以文學顯,而祁尤能文,善議
論,然清約莊重不及庠,論者以祁不至公輔,亦以此
云。修《唐書》十餘年,自守亳州,出入內外嘗以自隨,
為列傳百五十卷。預修《籍田記》、《集韻》。又撰《大樂圖》二
卷,文集百卷。祁所至,治事明峻,好作條教。其子遵《治
戒》不請諡,久之,學士承旨張方平言祁法應得諡,諡
曰景文。

楊察

按《宋史本傳》:察,字隱甫。其先晉人,從唐僖宗入蜀,家
於成都。至其祖鈞,始從孟昶歸朝。鈞生居,仕真宗
時,至尚書都官員外郎,嘗官廬州,遂為合肥人。居
生察,景祐元年,舉進士甲科,除將作監丞、通判宿州。
遷祕書省著作郎、直集賢院,出知潁、壽二州,入為開
封府推官,判三司鹽鐵、度支勾院,修起居注,歷江南
東路轉運使。屬吏以察年少,易之。及行部,數擿奸隱,
眾始畏伏。察在部,專以舉官為急務。人或議之,察曰:
此按察職也,苟掎拾羨餘,則俗吏之能,何必我哉。召
為右正言、知制誥,權判禮部貢院。時上封者請罷有
司糊名考士,及變文格,使為放軼以襲唐體。察以謂:
防禁一潰,則奔競復起。且文無今昔,惟以體要為宗,
若肆其澶漫,亦非唐氏科選之法。前議遂寢。晏殊執
政,以妻父嫌,換龍圖閣待制。母憂去職,服除,復為知
制誥,拜翰林學士、權知開封府,擢右諫議大夫、權御
史中丞。論事無所避。會詔舉御史,建言:臺屬供奉殿
中,巡糾不法,必得通古今治亂良直之臣。今舉格太
密,坐細故,皆置不取,恐英偉之士,或有所遺。御史何
郯以論事不得實,中書問狀。察又言:御史,故事許風
聞;縱所言不當,自繫朝廷采擇。今以疑似之間,遽被
詰問,臣恐臺諫官畏罪緘默,非所以廣言路也。又數
以言事忤宰相陳執中。未幾,三司戶部判官楊儀以
請求貶官,察坐前在府失出笞罪,雖去官,猶罷知信
州。徙揚州,復為翰林侍讀學士,又兼龍圖閣學士、知
永興軍,加端明殿學士、知益州。再遷禮部侍郎,復權
知開封府,復兼翰林學士、權三司使。內侍楊未德毀
察於帝,三司有獄,辭連衛士,皇城司不即遣,而有詔
移開封府鞫之。察由是乞罷三司,乃遷戶部侍郎兼
三學士,提舉集禧觀,進承旨。踰年,復以本官充三司
使。餌鍾乳過劑,病癰卒。贈禮部尚書,諡宣懿。察美風
儀。幼孤,七歲始能言,母頗知書,嘗自教之。敏於屬文,
其為制誥,初若不用意;及槁成,皆雅緻有體,當世稱
之。遇事明決,勤於吏職,雖多益喜不厭。癰方作,猶入
對,商畫財利,歸而大頓,人以為用神太竭云。有文集
二十卷。無子,以兄子庶為嗣。

聶冠卿

按《宋史本傳》:冠卿,字長孺,歙州新安人。五世祖師道,
楊行密版奏,號問政先生,鴻臚卿。冠卿舉進士,授連
州軍事推官。楊億愛其文章,於是大臣交薦,召試學
士院,校勘館閣書籍。遷大理事丞,為集賢校理、通判
蘄州。坐嘗校《十代興亡論》謬誤落職。再遷太常博士,
復集賢校理。言:天下旬奏獄,雖笞、杖並覆,而徙、流不
繫獄者迺不以聞,非所以矜慎刑罰之意。請自今罷
覆笞、杖罪,自徙以上雖不繫獄,亦奏覆。從之。判登聞
鼓院,歷開封府判官、三司鹽鐵度支判官,同修起居
注。累遷尚書工部郎中。初,翰林侍講學士馮元修大
樂,命冠卿檢閱事跡。又預撰《景祐廣樂記》,特遷刑部
郎中、直集賢院。以兵部郎中、知制誥判太常禮院,糾
察刑獄。奉使契丹,其主謂曰:君家先世奉道,子孫固
有昌者。嘗觀所著《蘄春集》,詞極清麗,因自擊毬縱飲,
命冠卿賦詩,禮遇甚厚。還,同知通進銀臺司、審刑院,
入翰林為學士。母亡,起復,判昭文館。未幾,兼侍讀學
士。冠卿每進讀《左氏春秋》,必引尊王黜霸之義以諷。
一日,墜笏上前,帝憫冠卿喪毀羸瘠,既退,賜禁中湯
劑。未幾,告歸葬親,至揚州卒。詔以其弟太常博士世
卿通判宣州。初,世卿監延豐倉,掘地得古磚,有隸書
字,半漫滅。其可辨者云:公先世餌霞棲雲,高尚不仕,
累石於江濱。又云:昭王大丞相聶。又云:水龍夜號,夕
雞駭飛。其年九月十二日卒,年五十有五。冠卿始見
而惡之,至是,校所卒歲月及其享年,無少異者。冠卿
嗜學好古,手未嘗釋卷,尤工詩,有《蘄春集》十卷。

蘇紳

按《宋史本傳》:紳,字儀甫,泉州晉江人。進士及第。歷宜、
復、安三州推官,改大理寺丞。母喪,寓揚州。州將盛度
以文學自負,見其文,大驚,自以為不及,由是知名。再
遷太常博士,舉賢良方正科,擢尚書祠部員外郎、通
判洪州,徙揚州。歸,上十議,進直史館,為開封府推官、
三司鹽鐵判官。時眾星西流,并代地大震,方春而雷,
詔求直言,紳上疏極言時事。安化蠻蒙光月率眾寇
宜州,敗官軍,殺鈐轄張懷志等六人。紳上言曰:國家
比以西北二邊為意,而鮮復留意南方,故有今日之
患,誠不可不慮也。臣頃從事宜州,粗知本末。安化地
幅員數百里,持兵之眾,不過三四千人。然而敢肆侵
擾,非特恃其險絕,亦由往者守將失計,而國家姑息
之太過也。向聞宜州吏民言,祥符中,蠻人騷動,朝廷
興兵討伐。是時,唯安撫都監馬玉勒兵深入,多所殺
獲。知桂州曹克明害其功,累移文止之,故玉志不得
逞。蠻人畏伏其名,至今言者猶惜之。使當時領兵者
皆如玉,則蠻當殄滅,無今日之患矣。至使乘隙蹂邊,
屠殺將吏,其損國威,無甚於此。朝廷儻不以此時加
兵,則無以創艾將來,而震疊荒裔。彼六臣者,雖不善
為馭,自致喪敗,然御馪負恥,當有以刷除。臣觀蠻情,
所恃者地形險阨,據高臨下,大軍難以並進。然其壞
土磽确,資蓄虛乏,刀耕火種,以為餱糧。其勢可以緩
圖,不可以速取;可以計覆,不可以力爭。今廣東西教
閱忠敢澄海、湖南北雄武等軍,皆慣涉險阻。又所習
兵器,與蠻人略同。請速發詣宜州策應,而以他兵代
之。仍命轉運使備數年軍食,今秋、冬之交,嵐氣已息,
進軍據其出路,轉粟補卒,為曠日持久之計。伺得便
利,即圖深入,可以傾蕩巢穴,杜絕蹊逕。縱使奔迸林
莽,亦且壞其室廬,焚其積聚,使進無鈔略之獲,退無
攻守之備。然後諭以國恩,許以送款,而徙之內郡,收
其土地,募民耕種,異時足以拓外夷為屏蔽也。仍詔
旁近諸蠻,諭以朝廷討叛之意,毋得相為聲援;如獲
首級,即優償以金帛。計若出此,則不越一年,逆寇必
就殄滅。況廣西溪峒、荊湖、川峽蠻落甚多,大抵好為
騷動。因此一役,必皆震讋,可保數十年無俶擾之虞
矣。朝廷施用其策,遣馮伸己守桂州經制之,蠻遂平。
又陳便宜八事:一曰重爵賞。先王爵以褒德,祿以賞
功,名以定流品,位以居才實。未有無德而據高爵,無
功而食厚祿,非其人而受美名,非其才而在顯位者。
不妄與人官,非惜寵也,蓋官非其人,則不肖者逞。不
妄賞人,非愛財也,蓋賞非其人,則徼幸者眾。非特如
此而已,則又敗國傷政,納侮詒患。上干天氣,下戾人
心,災異既興,妖孽乃見。故漢世五侯同日封,天氣赤
黃,及丁、傅封而其變亦然。楊宣以為爵土過制,傷亂
土氣之祥也。二曰慎選擇。今內外之臣,序年遷改,以
為官濫,而復有論述微效,援此希進者。朝臣則有升
監司,使臣則有授橫行。不問人材物望,可與不可,並
甄錄之。不三數年,坐致清顯。如此不止,則異日必以
將相為賞矣。三曰明薦舉。今有位多援親舊,或迫於
權貴,甚非薦賢助國,為官擇人之道。若要官闕人,宜
如祖宗故事,取班簿親擇五品以上清望官,各令舉
一二人,述其才能德業,陛下與執政大臣,參驗而擢
之。試而有效,則先賞舉者,否則黜責之。如此,則人人
得以自勸。又選人條約太嚴。舊制,三人保者,得選京
官,今則五人。舊轉運使、提點刑獄率當三人,今止當
一人。舊大兩省官歲舉五人,今才舉三人;升朝官舉
三人,今則舉一人。舊不以在任及所統屬皆得奏舉,
今則須在任及統屬方許論薦。驅馳下僚,未免有賢
愚同滯之嘆也。四曰異服章。朝班中執技之人與丞
郎清望同佩金魚,內侍班行與學士同服金帶,豈朝
廷待賢才、加禮遇之意。宜加裁定,使采章有別,則人
品定而朝儀正矣。五曰適才宜。古者自黃、散而下,及
隋之六品,唐之五品,皆吏部得專去留。今審官院、流
內銓,則古之吏部;三班院,古之兵部。不問官職之閑
劇,才能之長短,惟以資歷深淺為先後,有司但主簿
籍而已。欲賢不肖有別,不可得也。太宗皇帝始用趙
普議,置考課院以分中書之權,今審官是也,其職任
豈輕也哉。宜擇主判官,付之以事權,責成其選事。若
以為格例之設久,不可遽更。有異才高行,許別論奏,
如寇準判銓,薦選人錢若水等三人,並遷朝官為直
館。其非才亦許奏殿,如唐盧從愿為吏部,非才實者
並令罷選,十不取一是也。六曰擇將帥。漢制邊防有
警,左右之臣,皆將帥也。唐室文臣,自員外、郎中以上,
為刺史、團練、防禦、觀察、節度等使,皆是養將帥之道,
豈嘗限以文武。比年設武舉,所得人不過授以三班
官,使之監臨,欲圖其建功立事,何可得也。臣僚舉換
右職者,必人才弓馬兼書算策略,亦責之太備。宜使
有材武者居統領之任,有謀畫者任邊防之寄,士若
素養之,不慮不為用也。七曰辨忠邪。夫忠賢之嫉奸
邪,謂之去惡,惡不去則害政而傷國。奸邪陷忠良,謂
之蔽明,明不蔽,則無以稔其慝而肆其毒矣。忠邪之
端,惟人主深辨之。自古稱帝之聖者,莫如唐堯,然而
四凶在朝,圯毀善類。好賢之甚者,莫如漢文,然而絳、
灌在列,不容賢臣。願監此而不使譽毀之說得行,愛
憎之徒逞志,則忠賢進而邪慝消矣。八曰修預備。國
家承平,天下無事將八十載,民食宜足而不足,國用
宜豐而未豐,甚可怪也。往者明道初,虫螟水旱,幾遍
天下。始之以饑饉,繼之以疾疫,民之轉流死亡,不可
勝數。幸而比年稍稔,流亡稍復,而在位未嘗留意於
預備之道,莫若安民而厚利,富國而足食。欲民之安,
則為之擇守宰、明教化;欲民之利,則為之去兼并、禁
游末。恤其疾苦,寬其徭役,則民安而利矣。欲國之富,
則必崇節儉,敦質素,蠲浮費。欲食之足,則省官吏之
冗,去兵釋之蠹,絕奢靡之弊,塞凋偽之原,則國食足
矣。民足於下,國富於上,雖有災沴,不足憂也。書奏,帝
嘉納之。進史館修撰,擢知制誥,入翰林為學士。再遷
尚書禮部郎中。王素、歐陽修為諫官,數言事,紳忌之。
會京師閔雨,紳請對,言:《洪範》五事,言之不從,是謂不
乂,厥咎僭,厥罰常暘。蓋言國之號令,不專於上,威福
之柄,或移於臣下,虛譁憤亂,故其咎僭。又曰:庶位踰
節茲謂僭。刑賞妄加,群陰不附,則陽氣勝,故其罰常
暘。今朝大號令,有不一者,庶位有踰節而陵上者,刑
賞有妄加於下者,下人有謀而僭上者。此而不思,雖
禱於上下神祇,殆非天意。紳意以指諫官。諫官亦言
紳舉御史馬端非其人,改龍圖閣學士、知揚州,復為
翰林學士、史館修撰、權判尚書省。紳銳於進取,善中
傷人。陰中王德用,其疏至有宅枕乾岡,貌類藝祖之
語,帝惡之,匿其疏不下。遂出紳,以吏部郎中改侍讀
學士、集賢殿修撰、知河陽,徙河中。未行感疾,為醫者
藥所誤,猶力疾笞之,已而卒。紳博學多智,喜言事。嘗
請罷連日視朝,復唐制朔望喚仗入閤,間開便殿,延
對輔臣;寬制舉科格,以收才傑;選命諫員,勿侵御史
職事。趙元昊反,請詔邊帥為入討之計,且曰:以十年
防守之費,為一歲攻取之資;不爾,則防守之備,不止
於十年矣。又曰:今邊兵止備陝西,恐賊出不意窺河
東,即麟、府不可不慮,宜稍移兵備之。麟、延與原州、鎮
戎軍,皆當賊衝,而兵屯眾寡不均。或寇原州、鎮戎軍,
則鄜、延能應援。陝西屯卒太多,永興為關、隴根本,而
戍者不及三千。宜留西戍之兵,壯關中形勢,緩急便
於調發。郡縣備盜不謹,請增尉員,益弓手籍。其論利
害甚多。紳與梁適同在兩禁,人以為險詖,故語曰:草
頭木腳,陷人倒卓。子頌,別有傳。

楊安國

按《宋史本傳》:安國字君倚,密州安丘人。父光輔,居馬
耆山,學者多從受經,州守王博文薦為太學助教。孫
奭知兗州,又薦為太常寺奉禮郎,州學講書。既而奭
與馮元薦安國為國子監直講,并召光輔至。仁宗命
說《尚書》,光輔曰:堯、舜之事,遠而未易行,願講《無逸》一
篇。時年七十餘矣,而論說明暢。帝悅,欲留為學官,固
辭,以國子監丞老於家。安國《五經》及第,為枝江縣尉,
後遷大理寺丞。光輔教授兗州,請監兗州酒稅,徙監
益州糧料院,入為國子監直講,景祐初,置崇政殿說
書,安國以國子博士預選。久之,進天章閣侍講、直龍
圖閣,遂為天章閣待制、龍圖閣直學士,皆兼侍讀。進
翰林侍講學士,歷判尚書刑部、太常寺,糾察在京刑
獄,累遷給事中。年七十餘,卒,贈尚書禮部侍郎。安國
講說,一以注疏為主,無他發明,引喻鄙俚,世或傳以
為笑。尤喜緯書及注疏所引緯書,則尊之與經等。在
經筵二十七年,仁宗稱其行義淳質,以比先朝崔遵
度。嘗講《易》至《鼎卦》,帝問:九四象如何。安國對:九四上
承至尊,下應初爻,任重非據,故折足覆餗。亦猶任得
其人,則雖重可勝,非其人,必有顛覆之患。帝稱善。又
嘗講《周官》至大荒大扎,則薄征緩刑,因進言曰:古所
謂緩刑,乃貰過誤之民爾。今眾持兵仗取民廩食,一
切寬之,恐無以禁姦。帝曰:不然,天下皆吾赤子,迫於
餓莩。至起為盜。州縣既不能振恤,乃捕而殺之。不亦
甚乎。嘗請書《無逸篇》於邇英閣之後屏,帝曰:朕不欲
背聖人之言,命蔡襄書《無逸》、王洙書《孝經》四章列置
左右。

李東之

按《宋史·李迪傳》:迪子東之字公明,曉國朝典故。獻文,
召試,賜進士出身,為館閣校勘、宣化軍使。境上有廢
河故道,官收行者稅,謂之乾渡錢,奏除之。進直集賢
院、判吏部南曹、開封府推官、鹽鐵判官,歷知邢漢廬
州、鳳翔府,京東、陝西轉運使,擢侍御史知雜事。東之
自少受知於寇準,至是論準保護之功。仁宗惻然,即
賜其碑曰旌忠。拜天章閣待制、河北都轉運使,加龍
圖閣直學士。建言補蔭之門太廣,遂詔裁定,自二府
而下,通三歲減入仕者一千人。知荊南、河陽、澶州,改
集賢院學士,判西京留司御史臺。英宗即位,富弼薦
其學行,復舊職,兼侍讀。帝勞之曰:卿通議耆儒,方咨
訪以輔不逮,豈止經術而已。帝頗欲肅正宮省,東之
諫曰:陛下,長君也,立自宗藩,眾方觀望,願曲為容覆。
賜潁王生日禮物,故事,王拜賜竟,即退。帝諭王令留
東之食,冀其從容也。王即位未幾,東之請老,自工部
尚書拜太子太保致仕。舊無閤門謝辭式,特賜對延
和,命之坐,仍置宴資善堂,遣使諭之曰:以先帝梓宮
在殯,朕不得為詩。令講讀官皆賦詩,勸勞甚渥,又敕
王珪敘其事。東之出都門,即幅巾白衣以見客。再遷
少師。熙寧六年,卒,年七十八。有李受者,字益之,長沙
之瀏陽人也。仕於治平中,至右諫議大夫、天章閣待
制兼侍讀。屢以老乞骸骨,不聽。神宗立,進給事中、龍
圖閣直學士。復言:臣在先帝時,年已七十,不敢竊祿
以自安。今又加數年,筋力憊矣,惟陛下哀之。於是拜
刑部侍郎致仕,賜宴賦詩及序,如東之禮。相去數月,
故時稱二李。卒年八十,贈工部尚書。

劉敞

按《宋史本傳》:敞,字原父,臨江新喻人。舉慶曆進士,廷
試第一。編排官王堯臣,其內兄也,以親嫌自列,乃以
為第二。通判蔡州,直集賢院,判尚書考功。夏竦薨,賜
諡文正。敞言:諡者,有司之事,竦行不應法。今百司各
得守其職,而陛下侵臣官。疏三上,改諡文莊。方議定
大樂,使中貴人參其間。敞諫曰:王事莫重於樂。今儒
學滿朝,辨論有餘,而使若趙談者參之,臣懼為袁盎
笑也。權度支判官,徙三司使。秦州與羌人爭古渭地。
仁宗問敞:棄守孰便。敞曰:若新城可以蔽秦州,長無
羌人之虞,傾國守焉可也。或地形險利,賊乘之以擾
我邊鄙,傾國爭焉可也。今何所重輕,而殫財困民,損
士卒之命以規小利,使曲在中國,非計也。議者多不
同,秦州自是多事矣。溫成后追冊,有佞人獻議,求立
忌。敞曰:豈可以私昵之故,變古越禮乎。乃止。吳充以
典禮得罪,馮京救之,亦罷近職。敞因對極論之。帝曰:
充能官,京亦亡它,中書惡其太直,不相容耳。敞曰:陛
下寬仁好諫,而中書乃排逐言者,是蔽君之明,止君
之善也。臣恐感動陰陽,有日食、地震、風霾之異。已而
果然。因勸帝收攬威權,無使聰明蔽塞,以消災咎。帝
深納之,以同修起居注。未一月,擢知制誥。宰相陳執
中惡其斥己,沮止之,帝不聽。宦者石全彬領觀察使,
意不愜,有慍言,居三日為真,敞封還除書,不草制。奉
使契丹,素習知山川道徑,契丹導之行,自古北口至
柳河,回居殆千里,欲夸示險遠。敞質譯人曰:自松亭
趨柳河,甚徑且易,不數日可抵中京,何為故道此。譯
相顧駭愧曰:實然。但通好以來,置驛如是,不敢變也。
順州山中有異獸,如馬而食虎豹,契丹不能識,問敞。
敞曰:此所謂駮也。為說其音聲形狀,且誦《山海經》、《管
子》書曉之,契丹益嘆服。使還,求知揚州。狄青起行伍
為樞密使,每出入,小民輒聚觀,至相與推誦其拳勇,
至壅馬足不得行。帝不豫,人心動搖,青益不自安。敞
辭赴郡,為帝言:陛下幸愛青,不如出之,以全其終。帝
頷之,使出諭中書,青乃去位。揚之雷塘,漢雷陂也,舊
為民田。其後官取瀦水而不償以他田,主皆失業。然
塘亦破決不可漕,州復用為田。敞據塘舊券,悉用還
民,發運使爭之,敞卒以予民。天長縣鞫王甲殺人,既
具獄,敞見而察其冤,甲畏吏,不敢自直。敞以委戶曹
杜誘,誘不能有所平反,傅致益牢。將論囚,敞曰:冤也。
親按問之。甲知能為己直,乃敢告,蓋殺人者,富人陳
氏也。相傳以為神明。徙鄆州,鄆比易守,政不治,市邑
攘敓公行。敞決獄訟,明賞罰,境內肅然。客行壽張道
中,遺一囊錢,人莫敢取,以告里長,里長為守視,客還,
取得之。又有暮遺物市中者,旦往訪之,故在。先是,久
旱,地多蝗。敞至而雨,蝗出境。召糾察在京刑獄。營卒
桑達等醉鬥,指斥乘輿。皇城使捕送開封,棄達市。敞
移府,問何以不經審訊。府報曰:近例,凡聖旨及中書、
樞密所鞫獄,皆不慮問。敞奏請一準近格,樞密院不
肯行,敞力爭之,詔以其章下府,著為令。嘉祐祫享,群
臣上尊號,宰相請撰表。敞說止不得,乃上疏曰:陛下
不受徽號且二十年。今復加數字,不足盡聖德,而前
美並棄,誠可惜也。今歲來,頗有災異,正當寅畏天命,
深自抑損,豈可於此時乃以虛名為累。帝覽奏,顧侍
臣曰:我意本謂當爾。遂不受。蜀人龍昌期著書傳經,
以詭僻惑眾。文彥博薦諸朝,賜五品服。敞與歐陽修
俱曰:昌期違古畔道,學非而博,王制之所必誅,未使
即少正卯之刑,已幸矣,又何賞焉。乞追還詔書,毋使
有識之士,窺朝廷深淺。昌期聞之,懼不敢受賜。敞以
識論與眾忤,求知永興軍,拜翰林侍讀學士。大姓范
偉為奸利,冒同姓戶籍五十年,持府縣短長,數犯法。
敞窮治其事,偉伏罪,長安中讙喜。未及受刑,敞召還,
判三班院,偉即變前獄,至於四五,卒之付御史決。敞
侍英宗講讀,每指事經,因以諷諫。時兩宮方有小
人間言,諫者或訐而過直。敞進讀《史記》,至堯授舜以
天下,拱而言曰:舜至側微也,堯禪之以位,天地享之,
百姓戴之,非有他道,惟孝友之德,光於上下耳。帝竦
體改容,知其以義理諷也。皇太后聞之,亦大喜。積苦
眩瞀,屢予告。帝固重其才,每燕見他學士,必問敞安
否;帝食新橙,命賜之。疾少間,復求外,以為汝州,旋改
集賢院學士、判南京御史臺。熙寧元年,卒,年五十。敞
學問淵博,自佛老、卜筮、天文、方藥、山經、地志,皆究知
大略。嘗夜視鎮星,謂人曰:此於法當得土,不然,則生
女。後數月,兩公主生。又曰:歲星往來虛、危間,色甚明
盛,當有興於齊者。歲餘而英宗以齊州防禦使入承
大統。嘗得先秦彝鼎數十,銘識奇奧,皆案而讀之,因
以考知三代制度,尤珍惜之。每曰:我死,子孫以此烝
嘗我。朝廷每有禮樂之事,必就其家以取決焉。為文
尤贍敏。掌外制時,將下直,會追封王、主九人,立馬卻
坐,頃之,九制成。歐陽修每於書有疑,折來問,對其
使揮筆,答之不停手,修服其博。長於《春秋》,為書四十
卷,行於時。

王洙

按《宋史本傳》:洙,字原叔,應天宋城人。少聰悟博學,記
問過人。初舉進士,與郭稹同保。人有告稹冒祖母禫,
主司欲脫洙連坐之法,召謂曰:不保,可易也。洙曰:保
之,不願易。遂與稹俱罷。再舉,中甲科,補舒城縣尉。坐
覆縣民鍾元殺妻不實免官。後調富川縣主簿。晏殊
留守南京,厚遇之,薦為府學教授。召為國子監說書,
改直講。校《史記》、《漢書》,擢史館檢討、同知太常禮院,為
天章閣侍講。專讀寶訓、要言於邇英閣。累遷太常博
士、同管勾國子監,預修《崇文總目》成,遷尚書工部員
外郎。修《國朝會要》,加直龍圖閣、權同判太常寺。坐赴
進奏院賽神與女妓雜坐,為御史劾奏,黜知濠州,徙
襄州。會具卒叛,州郡皆恟恟,襄佐史請罷教閱士,不
聽。又請毋給真兵,洙曰:此正使人不安也。命給庫兵,
教閱如常日,人無敢譁者。徙徐州。時京東饑,朝廷議
塞商胡,賦楗薪,輸半而罷塞。洙命更其餘為穀粟,誘
願輸者以餔流民,因募其壯者為兵,得千餘人,盜賊
衰息。有司上其最,為京東第一,徙亳州。復為天章閣
侍講、史館檢討。帝將祀明堂,宋祁言:明堂制度久不
講,洙有《禮》學,願得同具其儀。詔還洙太常,再遷兵部
員外郎,命撰《大饗明堂記》。除史館修撰,遷知制誥。詔
諸儒定雅樂,久未決。洙與胡瑗更造鐘磬,而無形制
容受之別。皇祐五年,有事於南郊,勸上用新樂,既而
議者多非之,卒不復用。夏竦卒,賜諡文獻。洙當草制,
封還其目曰:臣下不當與僖祖同諡。因言:前有司諡
王溥為文獻,章得象為文憲,字雖異而音同,皆當改。
於是太常更諡竦文莊,而溥、得象皆易諡。嘗使契丹,
至靴淀。契丹令劉六符來伴宴,且言耶律防善畫,向
持禮南朝,寫聖容以歸,欲持至館中。洙曰:此非瞻拜
之地也。六符言恐未得其真,欲遣防再往傳繪,洙力
拒之。嘗言天下田稅不均,請用郭諮、孫琳千步開方
法,頒州縣以均其稅。貴妃張氏薨,治喪皇儀殿,追冊
溫成皇后。洙鉤摭非禮,陰與內侍石全彬附會時事。
陳執中、劉沆在中書,喜其助己,擢洙為翰林學士。既
而溫成即園立廟,且欲用樂,詔禮院議。禮官論未一,
洙令禮直官填印紙,上議請用樂,朝廷從其說。禮官
吳充、鞫直鄉移文開封府,治禮直官擅發印紙罪。知
府蔡襄釋不問,而諫官范鎮疏禮院議園陵前後不
一,請詰所以。御史繼論之不已,宰相意充等風言者,
皆罷斥。既而洙以兄子堯臣參知政事,改侍讀學士
兼侍講學士。罷一學士,換二學士且兼講讀,前此未
嘗有也。是歲,京東、河北秋大稔。洙言:近年邊糴,增虛
價數倍,雖復稍延日月之期,而終償以實錢及山澤
之物,以致三司財用之蹙。請借內藏庫禁錢,乘時和
糴京東、河北之粟,以供邊食,可以坐紓便糴之急。又
言:近時選諫官、御史,凡執政之臣嘗所薦者,皆不與
選。且士之飭身勵行,稍為大臣所知,反置而不用,甚
可惜也。及得疾踰月,帝遣使問:疾少間否,能起侍經
席乎。時不能起矣。洙汎覽傳記,至圖緯、方技、陰陽、五
行、算數、音律、詁訓、篆隸之學,無所不通。及卒賜諡曰
文,御史吳中復言官不得應諡,乃止。預修《集韻》、《祖宗
故事》、《三朝經武聖略》、《鄉兵制度》,著《易傳》十卷、雜文千
有餘篇。

劉羲叟

按《宋史本傳》:羲叟,字仲更,澤州晉城人。歐陽修使河
東,薦其學術。試大理評事,權趙州軍事判官。精算術,
兼通《大衍》諸曆。及修唐史,令專修《律曆》、《天文》、《五行志》。
尋為編修官,改祕書省著作佐郎。以母喪去,詔令家
居編修。書成,擢崇文院檢討,未入謝,疽發背卒。羲叟
強記多識,尤長於星曆、術數。皇祐五年,日食心,時胡
瑗鑄鍾弇而直,聲不發。又陝西鑄大錢,羲叟曰:此
所謂害金再興,與周景王同占,上將感心腹之疾。其
後仁宗果不豫。又月入太微,曰:後宮當有喪。已而張
貴妃薨。至和元年,日食正陽,客星出於昴,曰:契丹宗
真其死乎。事皆驗。羲叟未病,嘗曰:吾及秋必死。自擇
地於父冢旁,占庚穴,以語其妻,如其言葬之。著《十三
代史志》、《劉氏輯曆》、《春秋災異》諸書。

呂夏卿

按《宋史本傳》:夏卿,字縉叔,泉州晉江人。舉進士,為江
寧尉。編修《唐書》成,直祕閣、同知禮院。仁宗選任大臣,
求治道,夏卿陳時務五事,且言:天下之勢,不能常安,
當於未然之前救其弊;事至而圖之,恐不及已。朝廷
頗采其策。英宗世,歷史館檢討、同修起居注、知制誥。
帝嘗訪以政,對曰:兩朝不惜金帛以和二邊,脫民鋒
鏑之禍,古未有也。願勿失前好。出知潁州,得奇疾,身
體日縮,卒時纔如小兒,年五十三。夏卿學長於史,貫
穿唐事,博采傳記雜說數百家,折衷整比。又通譜學,
創為世系諸表,於《新唐書》最有功云。

錢藻

按《宋史·錢惟演傳》:惟演從弟易,易子明逸,明逸從子
藻字醇老,幼孤,刻厲為學。第進士,又中賢良方正科,
為祕閣校理。慈聖后臨朝,藻三上書乞還政。同修起
居注、知制誥。加樞密直學士、知開封府。平居樂易無
崖岸,而居官獨立守繩墨,為政靜有條理,不肯徇
私取顯。數求退,改翰林侍讀學士、知審官東院。卒,年
六十一。神宗知其貧,賻錢五十萬,贈大中大夫。

孫思恭

按《宋史本傳》:思恭,字彥先,登州人。擢第後,即遭父喪,
不肯復從官,二十年間纔上書吏考。為宛丘令,轉運
使以水災時調春夫,爭弗得,乃棄官去。吳奎薦其學
行,補國子直講,加祕閣校理。事神宗藩邸為說書,又
為侍講、直集賢院。以居中都久,力請補外,王奏留之。
及即位,擢天章閣待制。思恭性不忤物,犯而不校,篤
於事上。有所見,必密疏以聞。帝亦間訪以政。歐陽修
初不知思恭,修出政府,思恭盡力救解。出知江寧府、
鄧州,以疾移單州,管幹南京留司御史臺。卒,年六十
二。思恭精關氏《易》,尤妙於《大衍》。嘗修天文院渾儀,著
《堯年至熙寧長曆》,近世曆數之學,未有能及之者。

李大臨

按《宋史本傳》:大臨,字才元,成都華陽人。登進士第,為
絳州推官。杜衍安撫河東,薦為國子監直講、睦親宅
講書。文彥博薦為祕閣校理。考試舉人,誤收失聲韻
者,責監滁州稅。未幾,還故職。仁宗嘗遣使賜館閣官
御書,至大臨家,大臨貧無皂隸,方自秣馬,使者還奏,
帝曰:真廉士也。以親老,請知廣安軍,徙州。還,為郡
牧判官、開封府推官。神宗雅知其名,擢修起居注,進
知制誥、糾察在京刑獄。言青苗法有害無益,王安石
怒。會李定除御史,宋敏求、蘇頌相繼封還詞命,次至
大臨,大臨亦還之。帝批:去歲詔書,臺官不拘官職奏
舉,後未審更制也。頌、大臨合言:故事,臺官必以員外
郎、博士,近制但不限此,非謂選人亦許之也。定以初
等職官超朝籍,躐憲臺,國朝未有。倖門一開,名器有
限,安得人人滿其意哉。復詔諭數四,頌、大臨固爭不
已,乃以累格詔命,皆歸班,大臨以工部郎中出知汝
州。辰溪貢丹砂,道葉縣,其二篋化為雙雉,鬥山谷間。
耕者獲之,人疑為盜,械送於府。大臨識其異,訊得實,
釋耕者。徙知梓州,加集賢殿修撰,復天章閣待制。甫
七十,致仕七年而卒。大臨清整有守,論議識大體,因
爭李定後名益重,世并宋敏求、蘇頌稱為熙寧三舍
人云。

沈括

按《宋史·沈遘傳》:遘錢塘人,從弟括字存中,以父任為
沭陽主簿。縣依沭水,乃職方氏所書浸曰沂、沭者,故
跡漫為汙澤,括新其二坊,疏水為百渠九堰,以播節
原委,得上田七千頃。擢進士第,編校昭文書籍,為館
閣校勘,刪定三司條例。故事,三歲郊丘之制,有司按
籍而行,藏其副,吏沿以干利。壇下張幔,距城數里為
園囿,植采木、刻鳥獸綿絡其間。將事之夕,法駕臨觀,
御端門、陳仗衛以閱嚴警,遊幸登賞,類非齋祠所宜。
乘輿一器,而百工侍役者六七十輩。括考禮沿革,為
書曰《南郊式》。即詔令點檢事務,執新式從事,所省萬
計,神宗稱善。遷太子中允、檢正中書刑房、提舉司天
監,日官皆市井庸販,法象圖器,大抵漫不知。括始置
渾儀、景表、五壺浮漏,招衛朴造新曆,募天下上太史
占書,雜用士人,分方技科為五,後皆施用。加史館檢
討。淮南飢,遣括察訪,發常平錢粟,疏溝瀆,治廢田,以
救水患。遷集賢校理,察訪兩浙農田水利,遷太常丞、
同修起居注。時大籍民車,人未諭縣官意,相挻為憂;
又市易司患蜀鹽之不禁,欲盡實私井而輦解池鹽
給之。言者論二事如織,皆不省,括侍帝側,帝顧曰:卿
知籍車乎。曰:知之。帝曰:何如。對曰:敢問欲何用。帝曰:
北邊以馬取勝,非車不足以當之。括曰:車戰之利,見
於歷世。然古人所謂兵車者,輕車也,五御折旋,利於
捷速。今之民間輜車重大,日不能三十里,故世謂之
太平車,但可施於無事之日爾。帝喜曰:人言無及此
者,朕當思之。遂問蜀鹽事,對曰:一切實私井而運解
鹽,使一出於官售,誠善。然患萬、戎、瀘間夷界小井尤
多,不可猝絕也,勢須列候加警,臣恐得不足償費。帝
頷之。明日,二事俱寢。擢知制誥,兼通進、銀臺司,自中
允至是纔三月。為河北西路察訪使。先是,銀冶,轉運
司置官收其利,括言:近寶則國貧,其勢必然;人眾則
囊橐姦偽何以撿賾。朝廷歲遺契丹銀數千萬,以其
非北方所有,故重而利之。昔日銀城縣、銀坊城皆沒
於彼,使其知鑿山之利,則中國之幣益輕,何賴歲餉,
鄰釁將自茲始矣。時賦近畿戶出馬備邊,民以為病,
括言:北地多馬而人習騎戰,猶中國之工彊弩也。今
舍我之長技,強所不能,何以取勝。又邊人習兵,唯以
挽彊定最,而未必能貫革,謂宜以射遠入堅為法。如
是者三十一事,詔皆可之。遼蕭禧來理河東黃嵬地,
留館不肯辭,曰:必得請而後反。帝遣括往聘。括詣樞
密院閱故牘,得頃歲所議疆地書,指古長城為境,今
所爭蓋三十里遠,表論之。帝以休日開天章閣召對,
喜曰:大臣殊不究本末,幾誤國事。命以畫圖示禧,禧
議始屈。賜括白金千兩使行。至契丹庭,契丹相楊益
戒來就議,括得地訟之籍數十,預使吏士誦之,益戒
有所問,則顧吏舉以答。他日復問,亦如之。益戒無以
應,謾曰:數里之地不忍,而輕絕好乎。括曰:師直為壯,
曲為老。今北朝棄先君之大信,以威用其民,非我朝
之不利也。凡六會,契丹知不可奪,遂舍黃嵬而以大
池請。括乃還,在道圖其山川險易迂直,風俗之純龐,
人情之向背,為《使契丹圖抄》上之。拜翰林學士、權三
司使。嘗白事丞相府,吳充問曰:自免役令下,民之詆
訾者今未衰也,是果於民何如。括曰:以為不便者,特
士大夫與邑居之人習於復除者爾,無足恤也。獨微
戶本無力役,而亦使出錢,則為可念。若悉弛之,使一
無所預,則善矣。充然其說,表行之。蔡確論括首鼠乖
刺,陰害司農法,以集賢院學士知宣州,明年,復龍圖
閣待制、知審官院,又出知青州,未行,改延州。至鎮,悉
以別賜錢為酒,命廛市良家子馳射角勝,有軼群之
能者,自起酌酒以勞之,邊人驩激,執弓傳矢,唯恐不
得進。越歲,得徹札超乘者千餘,皆補中軍義從,威聲
雄他府。以副總管种諤西討援銀、宥功,加龍圖閣學
士。朝廷出宿衛之師來戍,賞賚至再而不及鎮兵。括
以為衛兵雖重,而無歲不戰者,鎮兵也。今不均若是,
且召亂。乃藏敕書,而矯制賜緡錢數萬,以驛聞。詔報
之曰:此右府頒行之失,非卿察事機,必擾軍政。自是,
事不暇請者,皆得專之。蕃漢將士自皇城使以降,許
承制補授。諤師次五原,值大雪,糧餉不繼,殿直劉歸
仁率眾南奔,士卒二萬人皆潰入塞,居民怖駭。括出
東郊餞可東歸師,得奔者數千,問曰:副都總管遣汝
歸取糧,主者為何人。曰:在後。即諭令各歸屯。及暮,至
者八百,未旬日,潰卒盡還。括出按兵,歸仁至,括曰:汝
歸取糧,何以不持軍符。歸仁不能對,斬以徇。經數日,
帝使內侍劉惟來詰叛者,具以對。大將景思誼、曲
珍拔夏人磨崖葭蘆浮圖城,括議築石堡以臨西夏,
而給事中徐禧來,禧欲先城永樂。詔禧護諸將往築,
令括移府並塞,以濟軍用。已而禧敗沒,括以夏人襲
綏德,先往救之。不能援永樂,坐謫均州團練副使。元
祐初,徙秀州,繼以光祿少卿分司,居潤八年卒,年六
十五。括博學善文,於天文、方志、律曆、音樂、醫藥、卜算,
無所不通,皆有所論著。又紀平日與賓客言者為《筆
談》,多載朝廷故實、耆舊出處,傳於世。

錢勰

按《宋史·錢惟演傳》:勰字穆父,彥遠之子也。生五歲,日
誦千言。十三歲,制舉之業成。熙寧三年試應,既中祕
閣選,廷對入等矣,會王安石惡孔文仲策,遷怒罷其
科,遂不得第。以蔭知尉氏縣,授流內銓主簿。判銓陳
襄嘗登進班簿,神宗稱之。襄曰:此非臣所能,主簿錢
勰為之耳。明日召對,將任以清要官。安石使弟安禮
來見,許用為御史。勰謝曰:家貧母老,不能為萬里行。
安石知不附己,命權鹽鐵判官,歷提點京西、河北、京
東刑獄。元豐定官制,勰方居喪。帝於左司郎中格目
書其姓名,須終制日授之。奉使弔高麗,外意頗謂欲
結之以北伐。勰入請使指,帝曰:高麗好文,又重士大
夫家世,所以選卿,無他也。乃求呂端故事以行,凡餽
餼非故所有者皆弗納。歸次紫燕島,王遣二吏追餉
金銀器四千兩。勰曰:在館時既辭之矣,今何為者。吏
泣曰:王有命,徒歸則死,且左番已受。勰曰:左右番各
有職,吾惟例是視,汝可死,吾不可受。竟卻之。還,拜中
書舍人。元祐初,遷給事中,以龍圖閣待制知開封府。
老吏畏其敏,欲困以事,導人訴牒至七百。勰隨即剖
決,不中理者,緘而識之,戒無復來。閱月聽訟,一人
又至,呼詰之曰:吾固戒汝矣,安得欺我。其人讕曰:無
有。勰曰:汝前訴云云,吾識以某字。啟緘示之,信然,上
下皆驚。宗室、貴戚為之斂手,雖丞相府謁吏干請,
亦械治之。積為眾所憾,出知越州,徙瀛州。召拜工部、
戶部侍郎,進尚書,加龍圖閣直學士,復知開封,臨事
益精。蘇軾乘其据案時遺之詩,勰操筆立就以報。軾
曰:電掃庭訟,響答詩筒,近所未見也。哲宗政,翰林
缺學士,章惇三薦林希,帝以命勰,仍兼侍讀。以嘗行
惇謫詞,懼而求去。帝曰:豈非鞅鞅非少主之臣,硜硜
無大臣之節者乎。朕固知之,無庸避也。嘗侍經幄,帝
留與之語曰:臺臣論徐邸事,其辭及鄭、雍,小人離間
骨肉如此。若雍有請,當付卿以美詔慰安之。既而雍
章至,勰答詔云:弗容群枉,規欲動搖,朕察其厚誣,力
加明辨,夫何異趣,乃爾乞身。帝見之,謂能道所欲言
者。惇因是極意排詆,諷全臺攻之,言不己。罷知池州,
卒於官,年六十四。訃未至,帝猶即其從弟景臻問安
否。元符末,追復龍圖閣學士。